=牙鸟
读书很少,混乱中立
最勤快是爬墙

【授权翻译】Acceleration Waltz(1)

关键词:黑塔利亚,米x独,清水,人类AU,1950年代,纽约故事

原作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7645469/1/Acceleration-Waltz

授权书→http://wx2.sinaimg.cn/mw690/a00b7362gy1fgolfoptjyj20u01ax483.jpg

第一章  皇帝华尔兹

 

当席卷欧洲的战火终于平息时,阿尔弗雷德只有十岁。

战争在45年结束,其影响却更为深远。他父亲留给他五个漫长得令人发狂,渺无音讯又彻底孤独的年头以及额外一年的无助等待,他清晰地记得老男人终于走进家门的那一天。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的感受。

是46年风暴涌动的黑暗夏夜,他父亲站在门框边,身形高大、皮肤黝黑,站姿非常勉强,没刮胡子,旧伤累累,肮脏的制服早已磨穿。阿尔弗雷德冲上前去紧紧抱住父亲的腰。他嗅到从从战场上回来的男人的气息。火药与啤酒。

 

一段漫长的沉默。

他父亲将手沉重地压在他的头顶,含糊地咕哝些听不清的话。阿尔弗雷德的心情因此高腾。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欢欣雀跃,前无此例,而当父亲曳步向前、跌进椅子里时,阿尔弗雷德欣喜得哭泣,试着爬上老兵的腿。一记不耐烦的有力击打落在他脑后,他父亲阻止他继续攀爬,粗声命令道,“别哭了。”随后,他就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

 

阿尔弗雷德毫不畏惧。他着手收拾干净屋子,尽最大努力做好了晚饭,脸上的微笑没有半刻黯淡。

 

那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一夜。

 

尽管他父亲精神那么恍惚、那么疲惫而陌生,对阿尔弗雷德索取慈爱的举动难有反应,有些古怪,甚至难以理解。没人能经历战争还一成不变。

 

他母亲很早就离世了,战争期间他受母亲那边的叔叔照顾,尽管如此他仍然无比思念他父亲。即使他叔叔更温和、更体贴,言辞温和平缓,从不因阿尔弗雷德的任何过错责怪他;在情感上根本不同。

 

叔叔是叔叔,但他父亲终究是父亲。

 

他父亲是他生命中最引以为傲的人,无可比拟。过了几天,当生活回到通常轨道中,阿尔弗雷德渐渐重新对父亲建立起认识。当老琼斯走向战场时,他才五岁,能回忆起的事情实在有限,他将战时的几年全部花费在幻想父亲的战斗事迹并四处吹嘘他父亲是个英雄上。

 

行,那好。是时候见见他父亲究竟是怎样了。

 

不用多久就能对他有些别的想法。

 

脏话连篇,吵闹而粗野。他父亲蛮横无理,为所欲为,任何有意无意阻拦他的人都必须直面他的怒火。他四处欺凌,滥施诅咒,推推搡搡,大声喊叫,毫无同理心或同情心,处处刁难、刚愎自用。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他不知羞耻,骄傲膨胀只在对比他的自恋心时才相形见绌。

 

阿尔弗雷德却神魂颠倒。

 

对孩子来说,他父亲这样的男人正是漫画里跳出来的活生生的英雄。

 

夜里,阿尔弗雷德坐着聆听父亲和老战友们在晚宴中谈论战功和荣誉,暖融融的壁炉火焰映照,学校功课被彻底忘在脑后。老琼斯抓住每一处血淋淋的细节仔细展开,包括射杀已经投降的德国伞兵(他为此骄傲!),而阿尔弗雷德甘之如饴,他深深明白,自己就是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父亲那样的男人。

 

被尊重、被敬仰。不知畏惧。荣光耀眼的战争英雄,在战地熠熠生辉,驱逐恶人和压迫。

 

一位美国英雄。

 

在学校,他向朋友们夸耀父亲的勇敢,十四岁时学校罚他停学,因为他在学校公开展示父亲的战利品:一顶染血斑驳的德军头盔。头盔后部的弹孔让老师毛骨悚然。阿尔弗雷德并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显而易见他父亲也不懂。老琼斯在学校闹翻了天,甚至破格冒犯狠揍校长的脸。阿尔弗雷德满心钦佩,一如既往地彻底叹服,尽管第二天他到学校时眼圈青紫,“谁让你一开始搞出那么多臭屁麻烦”。

 

他模糊记得童年时的父亲也使人既敬畏又害怕,但不是以同一种方式。战前,父亲对他错误的惩罚不过是轻柔地打打胳膊,并不强过一位父亲应该给予的普通的责打。

 

而那是在战前。

 

有些事情劣化了他,是啊。但无论如何,阿尔弗雷德接受一切。他父亲使他入迷。

 

如今他父亲反复无常的脾气没有底线,对德国人的憎恶则近于全情贯入,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诅咒他们。战争某处关闭了他脑中的自控力开关。某些时候,当阿尔弗雷德走进房间,会发现老琼斯凝望虚空,心不在焉地扣动枪的扳机。

 

没人能从战场回来还一成不变,所以…不是他父亲的过错。

 

无论如何,阿尔弗雷德不为这种傲慢愚莽感到羞耻,他自豪地忍耐父亲的殴打。父亲是他的英雄,他的偶像。

 

他的神明。

 

生活还过得去。

 

年复一年,继母来了又去,日子时好时坏。当阿尔弗雷德长到十七岁,事端突发。他对父亲的信仰,对他自己的信心,动摇了。

 

意料之外。

 

一切开始于寻常的一天,他和朋友们放学后成群结队地在街区内游荡,和往常一样,这时忽然传来了惨叫。凄厉的尖声惊叫。他此生绝无可能忘记那个声音,尖锐刺耳又饱遭折磨又痛苦不堪,有如一条不明不白被人痛殴的小狗。他从未听过这样恐怖的声响。

 

阿尔弗雷德不由得好奇并开始追踪声音的来源,即使他最好的朋友(马修,可怜的孩子,他晚些时候会后悔的)求他别去。但他抑制不住。

 

上帝啊,那声音。

 

如果不查明源头,他一辈子都没法从脑中抹去那声惨叫。

 

这群多管闲事的青少年慢慢跑起来,阿尔弗雷德带头,闪过街角、挤过重重人群。他们最后到达了街区尽头聚居着欧洲人的道路,一处阿尔弗雷德通常时候不会去的地块。然后,他们不由得僵在原地,而阿尔弗雷德感到胃部翻卷绞紧。

 

压倒性的震惊席卷而来。

 

街角上的屋子属于一对老人,德国移民,早在阿尔弗雷德出生前就住在那里。舒尔策夫妇。他和朋友们经常特意溜去那一家,舒尔策老太太总拿自制的杏仁蛋白软糖来奖励他们的优秀考试成绩。他没见过任何一位祖父母辈的亲人,因此她的存在算得上特殊的抚慰;老先生则通常倚在门边,望着他们微笑。

 

即使他们是德国人,阿尔弗雷德还是会在他父亲看见前狼吞虎咽吞掉糖果,毕竟他们并不是那类“德国佬”,是吗?他们友善又平凡,是和蔼慈祥的老人,外表和内在都非常朴素。他们不引人注目,所以不可能是真正的德国人。

 

不可能是。

 

德国人很好分辨,极其明显。他父亲说得很明白。老琼斯能在一英里外闻到德国人的气味,至少他是这样宣称的。舒尔策夫妇不是父亲故事里那些怪物,他们的袖子上没有戴着纳粹万字,也不会威吓怒吼,更没有父亲形容过的那种令人恐惧的冰冷眼珠。

 

当然了,在阿尔弗雷德心底某处,他非常清楚老夫妇就是德国人,否则年轻人们当初就不会跟踪他们。然而话说回来,假装舒尔策夫妇不是德国人仍然比较好受,因为彼时他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么多。

 

他们并不是真的德国人。

 

那天阳光灿烂,他站在那里,阶梯前是舒尔策老夫人,悲戚的哭喊刺破平静的天空,而她丈夫倒在低处的人行道上,在连续不断的拳击、狠踹和猛踏下蜷缩成鲜血淋漓、痉挛不止的一团狼藉。在老先生上方,那个双目圆睁,怒吼着阿尔弗雷德所听过的最肮脏不堪的诋毁和咒骂的人,是他的父亲。

 

阿尔弗雷德尝试着摇头以摆脱所见的一切,显然是他的眼睛误导了他。不该是他的父亲,不是的,一定是别人家的老头子。但当他抬头再看时,他感觉心脏在胸膛中沉重地敲响,腹部被恶心感死死攫住,五脏六腑都在疼痛。一阵惊人可怖的憎恶奔涌而来。

 

罪恶感当头而下。

 

那个人是他父亲,不容质疑。

 

他因不理解而沉默。即使他已经清清楚楚地目击了暴行,他不明白理由。

 

他的父亲。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止运作。

 

阿尔弗雷德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

 

他记得身边一向温柔的马修古怪地蹒跚摇摆着,在继续向前跑和原地停下两种选择之间犹豫不决。马修本就不想来看,也不该看见这一切,他本想留在原地。他的神色惊慌无助,可怕的阴影掠过那张面孔,但凭借一闪而逝的勇气,马修终于能够转过身去捂住嘴巴,紧紧闭上眼睛。

 

阿尔弗雷德吓得移不开视线,他动弹不得,被迫盯着看。

 

那悲鸣。老太太没有停止号泣,哭声在他耳里放大,回响。滚在地上的老人哀求着、恳请着、低声哭泣着,但他父亲没有停下。

 

他不停手。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肯住手?到处都是人!街道很繁忙,而路人们看见他父亲殴打一位不能还手的老人时却纷纷移开视线,眼睁睁目睹老人被老琼斯的靴子一再践踏。而且为什么,这无害的年长者做了什么,以至唤起如此怒火?是因为父亲路过的时候他恰巧在对妻子说德语吗?他被称呼作酸菜佬或德国鬼子时还嘴了吗?还是说,他看了父亲一眼,而父亲恰巧不喜欢那种目光?

 

还是说,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做?

 

阿尔弗雷德默默地环顾四周,期待某人会介入阻拦。他做不到,不可能。他不能忤逆父亲。

 

求求你,帮帮忙吧。

 

那老先生没冒犯任何人。

 

无人出手。他焦急地搜索街道,目光忽然与别人的视线交汇了。

 

一双冰蓝眼睛对上他的眼睛,阿尔弗雷德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另一位欧洲区的居民;他在一阵焦虑的晕眩中分辨出他也是德国人。那个年轻人和阿尔弗雷德自己差不多年纪,很少冒险外出,喜好独处。不过,阿尔弗雷德偶尔见到他在公园遛狗。

 

尽管多次擦肩而过,他们不曾交谈哪怕一次。阿尔弗雷德不晓得那人的名字,也不晓得其他事情,也从不关心。

 

他从街侧的门中窥视,高挑而愤怒,一副完全戒备着的神色,眉毛严厉地压低——或是恐惧地压低,焦虑不安。他像马修一样,想要上前却丧失了勇气。

 

阿尔弗雷德捕捉到那道目光中飞掠而过的情感:恐惧,谴责,憎恨。

 

年轻人同样认出了阿尔弗雷德。所有人,特别是德国人,全认得他父亲,相应地,他们也认得阿尔弗雷德,并且像回避老琼斯那样回避他。他们称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们互相凝望。

 

阿尔弗雷德不能长久承受那道坚决的挑战性的目光,他低下头。与此同时,老人的嘶喊渐弱为呜咽,然后变成悲切的呻吟,最后沉默无声。

 

他感到病态的恶心。

 

半小时后警察来了,逮捕他父亲。舒尔策先生被急速送往医院,那夜稍晚一些的时候,他死了,老妇人就陪在床侧。

 

他父亲没遭到任何影响,丁点没有。他的罪孽不受惩罚就轻易滑过。没有人在意。当医院床上的舒尔策先生缓缓陷入死亡的泥潭,他父亲正在警局里边喝啤酒边聊天大笑,警员们已经将他的犯罪记录彻底洗清。

 

阿尔弗雷德冲回家中,脚步沉重地踏进前门,还没到达卫生间就开始干呕。他被目击的罪恶吓呆了。父亲在战争中杀死数十甚至上百的德国人,因此阿尔弗雷德一向认为战争是勇敢和英雄主义的体现。父亲谈论和描述的战争曾经那样壮阔雄浑。

 

无比勇毅,无上光荣。多愚蠢啊,荣誉和英雄崇拜的过时概念。

 

他所目击的谋杀毫无荣耀可言,根本不算伟大,也绝非勇敢的表现。老妇人尖锐悲恸的喊声还在他耳边不断回响。他过去想象的死亡可不是这样。死亡不该漫长而痛苦至此。

 

不该野蛮残酷至此。

 

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他不敢再听见一点儿那样的动静,他不敢放任思绪去跟这件事有关的一切一切绞缠。

此刻他直面着死亡。

愚蠢,愚蠢!一次浩劫从他灵魂最深处开始,那里的地壳裂开了一条缝,接着所有他经历过的、他见过的、他自己构成的世界崩溃了,几乎是碎成了灰。他把自己拖向卫生间,因极大恐怖而脚步蹒跚。父亲的真实面目暴露了,而他久久以来所期冀所梦寐的,其实就赤条条地站在他眼前,他仅仅是从未曾走出那片美好的云雾。

他的大英雄!

勇敢,对,勇敢。多讽刺啊。勇敢的人才会殴打手无寸铁的老人。勇敢的人才欺凌和你父亲一般苍老的人。勇敢的人伤害那些无力反击者。

 

他抓紧洗手池的边缘,镜子照出他的苍白面孔。他与自己颜色病态的映像对视,不由得战栗。

 

忽然之间,冥冥之中,英雄故事褪色,战歌失去了全部意义。他厌弃了,无论父亲被授予了多少块勋章,无论多少人仍传颂他为英雄,无论多少女子向他献媚,无论多少罪责他已逃脱,无论多少战士举杯为他致敬。阿尔弗雷德不关心。

 

无关紧要。

 

他的伟大英雄。

 

一文不值。

 

他不愿那不可遏制的憎恶神色使自己的面孔扭曲,永远不想生生踩灭鲜活的性命。他不愿成为父亲那样的人,不想以任何理由伤害任何人,绝不。

 

阿尔弗雷德不想过充斥暴力和谎言的生活。他同样渴望表述内心的真正想法,然而,在咄咄逼人的父亲面前,他仍然一次次地屈服退缩。那天晚上,老琼斯圈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开口说道:“你猜我今天干什么了?”阿尔弗雷德除了低眉顺眼地听完父亲复述麻木不仁的故事,别无选择。

 

他鼓不起勇气开口质问,为什么?你良心无愧吗?他做错了什么?

 

他说不出口,他感到羞耻。

 

胸口的疼痛与负担缓缓加重。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周剩下的几天里阿尔弗雷德装病不去学校,在幻梦破碎、现实丑恶的沉重打击下,他不想也愧于见到其他人。他不敢见马修,更不敢在马修目睹一切之后,若无其事地再次直视他的双眼。

 

他虚弱得无法承担良知的重压。

 

不过年轻毕竟有好处:青年人擅长克制和遗忘。他们的优势在于能够随时扫清凌乱的桌面,拾起笔继续工作。所以阿尔弗雷德的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把过去的暴行压缩进记忆深处。青年人最擅长推开阻碍跨步向前。

 

他继续与折磨人的罪恶感搏斗许多个月,并终于成功说服自己,舒尔策先生不过是个受人歧视的德国人,不过如此罢了。他父亲可是社区的中流砥柱,即使发生了公开施暴的恶事,也没人胆敢表达一分一毫的鄙夷。父亲一直不受惩罚,所以他没有做错。

 

父亲必须是他的英雄。

 

阿尔弗雷德必须直面内心深处的想法。因为,要面对镜子说出“我父亲是杀人犯”,太过艰难。承认事实有时极为痛苦,伤害他的自尊与自我,破坏他对世界的信仰,消减对父亲的爱。

 

他无法正视现实。

 

相反,他强迫自己相信父亲还是个有荣誉感的好人。他不得不抓紧这个念头,因为除此之外,在他的世界中,其他信条完全缺失;因为除此之外,他无可信仰。父辈是道德楷模。父辈是真理。

 

父辈当被崇拜。

 

他每每感到疑虑纠缠,良知试图反抗镇压,阿尔弗雷德就提醒自己,父亲毕竟经历了惨烈的战争。他在战争中受难多年,见证血泪与死亡。所以被残酷的现实打垮,不是他父亲的过失。

 

时光在煎熬与挣扎中无声淌过。

 

很快,他毕业了。老琼斯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祝贺,手法拙劣,阿尔弗雷德强忍着不移开目光。人们知道那家伙的罪孽,和他一起站在台上是种折磨。尽管人们没有特意瞩目,好像也没人记得。

 

唯一可能还记得的人,是马修。

 

阿尔弗雷德很快找到一份工作,开始为将来上大学攒钱,理论如此。他的自制力与父亲一脉相承,往往管不住自己,花钱大手大脚,浪费的钱总比储蓄多。

 

年复一年。

 

阿尔弗雷德长到20岁时,几乎放下了父亲罪责的全部重担,当年将这回忆压抑得有多深,如今忘却得就有多彻底。他像任何正常青年人一样继续生活着。如今阿尔弗雷德高大而英俊,自尊心颇强,谈吐风趣、头脑灵活机智。姑娘们开始争相围着他转,热情堪比过去那一批追求老琼斯的女人们。他却从不让她们爱情的泡影持续太久,身边的女孩换得很快。他偶尔显露少许浮夸与傲慢,而且认为理当如此,任性与利己主义的性格逐渐凸显;总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而且自诩卓尔不群。

 

命中注定,他长成了一个典型的、骄纵无度的美国青年。

 

他的天性仍然不坏,大体上活得快乐。阿尔弗雷德不想加害任何人,更喜欢花时间来满足虚荣心和骄傲感,乐此不疲。他成年了,意志足够鲜明强烈,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制约或主导,有足够的能力坚守立场,为自己辩护。

 

他完全做得到不向任何人俯首认输。

 

除了老琼斯。

 

恳求天主垂怜他吧…

 

他父亲如今察觉到家里有个塑造充分的成年人,开始让阿尔弗雷德参与街头巷尾频繁发生的种族欺凌活动中。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响地汇入浪潮。别无选择。经历过这么多年,他父亲仍以一种压倒性的诡怪力量笼罩着他,操纵捆绑他的丝线。无论怎样尝试,他都不可能逃脱。

 

当老琼斯注视着阿尔弗雷德,他的精神防壁不经抵抗就会悄无声息地垮塌。

 

他的手污脏不洁,沾染数不清的可怕罪恶,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只是因为父亲要求他下手。

 

父亲指引他集合其他的街头青年,前去骚扰本地的德国人聚居区。父亲曾要求他打破一家面包房的玻璃橱窗。还是在父亲的劝诱下,他甚至以暴力胁迫一个发色浅淡的德国人走在淤泥里而非人行道上。就是那个很久之前曾隔着人群与阿尔弗雷德对视的年轻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这样干不可。

 

他在心中呐喊着想要回绝。

 

为何不可拒绝?是老琼斯的什么特质让他无力反驳?

 

当他遵从父亲的命令,用喷漆罐在舒尔策老妇人的家门中央画出纳粹万字(老天啊,那老妇人看见时哭得真悲惨),他羞愧得只想回家爬进床里,从此不再在公共场合出现。

 

马修失望的神色最让他受伤。

 

阿尔弗雷德是个懦夫。

 

他做出父亲期待他去做的所有错事,无知无觉有如机械,没有一次胆敢发声反抗。

 

他从未说“我不干”。

 

沉默就是他的罪孽。

TBC.

*闲聊两三句

人生头一次开翻译坑有点小激动,AW是篇很好的文章,弟组也是非常好吃的CP,不想等我磨磨唧唧翻译而且英文水平还行的同志们建议直接啃原文,译者水平有限,实在不能传递原文那种节奏感。

……然后,是的,我又他妈开始吃冷CP了。

同好欢迎勾搭,喜欢请给我留言,这个坑慢慢填,初步打算是暑假填完,不过译者百分百会犯懒,flag提前立起来。

感谢Xvii帮忙要授权并且忍耐我的机掰,感谢也哉同志的牛逼翻译,我们第二章见!

评论(11)
热度(25)

© 牙鸟窝 | Powered by LOFTER